【东莞爱情故事】(第十九章)爱是常觉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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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5

终还是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赵总,我
有些私事要处理,今晚……可能要失约了。」

  赵明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管理情绪的功夫非常好,瞬间就调整了
过来,依然笑着说:「没事,来日方长嘛。吃饭而已,咱们有的是机会。」

  说罢,他又扭过脸,眼神再次于我扎眼的板寸头上扫过,意有所指地对夏芸
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这话明摆着是在暗示我刚从里面出来,可能情绪不稳定、甚至会对夏芸不利。
但他偏不明说,让我有火也找不到发作的机会,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差点没给我
憋出内伤。

  不曾想这时一旁的夏芸却忽然开口,不软不硬地回了句:「张闯他人还是…
…那个的。总之,不管怎样,我和他的事都不劳赵总费心。」

  赵明哲碰了个软钉子,不由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他举起双手,用略带尴尬
的笑容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随即退后两步,坐回奥迪车里,在引擎咆哮声中缓缓
汇入主路车流。

  他离开后,我和夏芸站在路边望着渐渐消失在街角的红色尾灯,谁也没再开
口。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偏着头,眼神空灵,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如此沉默了一小会,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着问:「那个赵明哲……是不是
在追你?」

  夏芸又恢复了那种高冷的态度,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承认得也太干脆了,干脆到我都不知该怎么接。

  回想她刚才熟稔地走向那家伙奥迪车的一幕,我心里不由一阵别扭,有点不
太舒服。但随即想起她最后为我撑面子的模样,刚升起的一点酸意又被冲淡了不
少。

  想了又想,我憋出一句:「那小子太能装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除了你的亲亲燕姐,你眼里还有谁是好人?」夏芸转过头看向我,冷冷地
呛了一句。

  「这……」

  一句话给我堵得不上不下,我尴尬地挠挠头,赶忙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什
么……咱也别在这干站着了,找地方吃点东西去吧。」

  「不饿,没心情。」夏芸偏过头去。

  「那咱回家?」我说。

  「回哪个家?跟谁咱啊咱的呢?」夏芸气极反笑,瞪着我,「张闯,你能不
能别这么厚脸皮?」

  「还能回哪个家?咱买的那套房子不是还没装好么,当然是回出租房那个家。」

  我嘿嘿陪着笑,自作主张地伸手拦下一辆的士,拉住她的胳膊就要上车。

  「你干嘛!放手!」夏芸用力挣了几下没挣脱,急得直跺脚,「放手啊!王
八蛋,我自己会走!」

  我没理会,拉开车门把她按进后排,然后顺势收腿跟了进去。

  「往里面稍稍,给我腾个位置。」

  夏芸气得柳眉倒竖,抬起拳头在我胳膊上捶了一下:「你滚啊!坐前面去!」

  我不管不顾,硬挤着坐实了,「砰」一声甩上车门,给司机师傅报了出租屋
的地址。夏芸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挪到里面贴住车门,尽量离我远远的。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乐呵呵地笑问:「小伙子,跟女朋友吵
架啦?」

  「是啊。」我叹了口气,「一闹脾气,比过年的猪都难按。」

  司机大哥愣了一下,随即被逗得哈哈大笑。夏芸羞怒交加,一开始还面朝窗
外憋着劲儿不想理我,可那一对晶莹的耳垂却肉眼可见的渐渐由白转红,最后终
于忍不住转身过来伸出长腿对着我死命猛踹:「张闯!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


             (69)爱是常觉亏欠

  的士停在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夏芸付了车费,拎着包头也不回地钻进单元门洞,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敲出
清脆的回响。楼道灯今年刚换了声控的,她走一段就亮一盏,昏黄的灯光把她的
影子拉得老长,走过之后便又暗下去。

  我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跟着她,也不着急追,就这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
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白色的阔腿裤随着她上楼的步伐轻轻摆动,纤细的腰身
收得极为好看。

  恍惚间,我又想起第一次跟着她回家时的情景。

  那时她还是雅韵轩一个普通的小服务员,而我则是个刚从桥底下钻出来的流
浪汉。那天她把我捡回来,也是这样走在我前面。我则拎着自己那个破水桶跟在
她身后,心里尽是忐忑与茫然。

  那时候我做梦也想不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故事,更想不到这个敢爱敢恨的湘
妹子会跟我走到今天这一步。

  正走神间,我忽然注意到前面夏芸上楼的动作有些不对劲,每一步都是先用
力抓紧楼梯扶手,再快速移动左腿带动身体,就好像右腿不敢着地似的。

  我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凑近一看,这才发现她白色的裤管下面竟隐约透出一
抹殷红。

  「芸芸!」

  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问她:「你腿怎么了?」

  「……没什么。」

  夏芸甩开我的手,继续闷着头一步一步往上挪。

  我知道以她的个性决计问不出什么,干脆蹲下来直接伸手去撩她裤腿。她惊
叫一声,抬脚就想踢我,被我眼疾手快握住脚踝。

  裤管被小心翼翼的拉上去,我这才看到她白净的小腿上缠着一圈纱布,殷红
的血迹正缓缓渗出。大概是她刚才在车上踹我的那几脚用力过猛,这才把伤口挣
裂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捏了一下,抽抽的疼。

  「怎么弄的?」我问她。

  她用力往回抽腿:「你管得着吗?看完没?松手,别挡着我上楼。」

  我哪可能听她的。站起身,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放我下来!」夏芸吓了一跳,像条上了岸渴水的鱼般在我怀里
拼命扭动挣扎,一边用手包砸我,双腿还在不停乱蹬,「张闯!你混蛋,放我下
来啊!」

  恰好我脚刚抬起,重心不稳,被她这么乱挣,差点连人带她一起滚下楼梯。
这下我也急了,腾出一只手,照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老实点!你还真跟年猪一样啊?」

  夏芸尖叫一声,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张闯!你!你混蛋!」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但好歹不再乱动,只是把头侧到一边,咬牙切齿地
不知道在骂什么。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抱着她继续往上爬。她比记忆里轻了不少,这一个多月
她在外面奔波,大概也没好好吃过几顿饭。

  走到家门口,我冲她努努嘴:「钥匙,开门。」

  「放我下来,我自己开。」

  我不说话,就那样跟她互瞪了一分多钟。她终究还是拗不过我,不情不愿地
从包里掏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出租屋还是原来的样子。沙发上铺着我俩一起买的碎花坐垫,茶几上摆着半
杯凉水和几本杂志。我那间小卧室门开着,几件衣服挂在窗外的防盗栏上,随夜
风轻轻摆荡。

  一切都没有变,就好像我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刚回来一样。

  把她放在沙发上,我从电视柜底下翻出药箱,又蹲下来伸手去够她的腿。

  「你干嘛!」

  「别动。」

  我把她裤腿往上卷起,将被血洇红了的旧绷带小心揭开。伤口大约有一拃来
长,在小腿外侧,挺深的,边缘已经结痂,只是刚才那一番折腾让中间的嫩肉又
裂开了,正往外渗着血珠。

  「这是怎么弄的?」我一边用棉签蘸碘伏给她消毒,一边问。

  她嘶了一声,咬着牙,斜靠在沙发上用胳膊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
地回了句:「在青沙的时候,被人追着……不小心划到的。」

  我知道她去青沙是为了躲林叔,同时也向程子言求救。不由在心里把大春骂
了个狗血淋头--

  这狗日的不靠谱的玩意,夏芸都伤成这样了他还跟我说没什么事?!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我心疼的问道。

  如果早知道她腿受了伤,我刚才绝不会那样没轻没重的逗她。

  「说了又怎样?反正还不是……」

  「什么?」

  她越说声音越小,我实在听不清楚,连着追问了几次,她却怎么都不肯再开
口。

  我没办法,只好微微一叹,低下头仔细地给她上药、换纱布,一圈一圈地缠
好,最后打了个结,用手指压了压边缘,确保不会蹭到伤口。全程她都闭着眼睛,
没再多吭一声,由着我摆弄。

  做完这些,我刚刚松一口气,抬眼却发现夏芸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我顿
时慌了,连忙凑近去问:「怎么了芸宝,是不是我手太重,弄疼你了?」

  夏芸紧紧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不看我,眼泪却流得更凶,像断了线的珍珠般
顺着脸颊往下淌,在沙发上洇开一朵朵湿痕。

  我心疼得不行,手忙脚乱的扯了两张纸巾想帮她擦擦,结果刚碰到脸颊便被
她一把打开。

  「你欺负人。」

  她用红肿的眼睛瞪着我,抽抽搭搭地说。

  「我哪有……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不说还好,一听我这样说,夏芸心里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就是欺负人!」她猛地提高了声音,眼泪哗哗地往下淌,「你们都欺负我…
…你欺负我,燕菲菲也欺负我,林国栋也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她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混着鼻涕糊成一
团也顾不上擦,就那么张着嘴放声大哭。

  我从未见过夏芸这个样子。她从来都是倔强的、尖锐的、不肯低头的。她爱
的热烈,恨的分明,哪怕上次被我伤透了心,也只是含着眼泪毅然决然地掰断我
们的定情信物。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情绪崩溃的小孩子,那
样的撕心裂肺。

  「对不起。」我揽住她,「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于是把头埋在我肩膀上继续哭,温热的泪水很快将我的
衣领浸湿了一大片。

  哭了不知多久,她声音终于渐渐低了下去,忽然吸吸鼻子,哽咽着说:「我
以为……你出不来了。」

  「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我连
忙抓住机会安慰道。

  「……可是你出来并不是因为我。」她沉默几秒才回道。

  「……什么?」

  我愣了下,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脸就在我肩窝里埋着,声音却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是我男友,
可是你进去不是因为我。你出来,也不是因为我……所以你跟燕菲菲才是真正的
一对,我……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人罢了……」

  「不是的!」我急了,连忙搂紧她,「芸宝,你怎么会这样想?」

  可她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燕菲菲真的很好,而我…
…我除了年龄,没有一样比得过她。没她有钱,没她有本事,没她身材好……」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甚至、甚至做不到像她对你那么好……」

  眼泪再次涌出来,一滴滴落在我早已湿透的衣襟。她张着嘴,哭的抽抽噎噎,
声音时断时续:

  「你不知道我刚从青沙回来,看到燕菲菲那个样子,躺在医院里……」

  「我做不到……如果是我的话,我真的做不到……你走吧,去找你的燕姐,
你们、你们才应该是一对……呜呜呜……」

  最后这几个字她是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低下头,把她的脑袋从
我肩窝里捞出来用手捧住。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眼泪同鼻涕混在一
起,把眼线与唇膏涂的花了一脸,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我看着她,终于明白那
些冷淡和尖锐的来源。这个傻姑娘,她还爱我,只是自卑于不能做到像燕姐那样
对我。

  可她明明没有对不起我,明明她也拼尽了全力来救我,包括这一切的一切,
明明都不是她的错。

  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明白她究竟在自卑些什么,直到后来无意间在网
上听到有人讲,说:「爱是常觉亏欠。」

  那时我真有被这句话惊艳到,短短六个字便已道尽这世上所有爱恋真心。

  我身边两位绝艳的女子无不是这样,总觉对我付出不够,总想把最美好的东
西都捧至我的面前。可是说到底,我张闯又何德何能,竟能同时拥有这样两位相
濡以沫的真心爱人?

  于是我捧着她的脸蛋给她擦泪,擦着擦着便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的情感,在她
唇边轻啄一口。她起先还挣扎着骂我,说我又欺负人,后来被我亲恼了便一口反
咬上来。我痛叫一声,感觉嘴唇都被她咬出血了,却又不敢乱动,只能紧紧搂着
她,任由她尽情发泄。

  过了许久,终于她松了口,哭声也渐渐变成小小的抽噎。

  「好点没?」我问。

  「……嗯。」

  「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我柔声道,「想吃什么?」

  她没有回答,但抱着我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我只好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边上,听着墙上老式的挂钟嘀嗒作
响。

  「……痛不痛?」

  她抬头看眼我唇角的血迹,努力板着脸问我。

  「你说呢?」

  我伸舌头舔了下,痛的嘶了一声。

  「……活该,滚去擦药。」

  「我不。」我又厚着脸皮,贱兮兮地,「你给呼呼。」

  「王八蛋,还给你呼,我咬死你信吗?」夏芸冲我呲了呲她的小虎牙。

  「那你咬。」

  我把嘴巴再次送上去,凑到她面前。距离一下子拉近,她的呼吸吹拂在我口
鼻间,温热的,馨香的。她眼神慌乱地闪动了几下,想推开我,手抬起来却不由
自主地环住了我的脖颈,美眸半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狗东西,就知道欺负我……唔……」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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