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48-49)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载安卓APP,不怕网址被屏蔽了

APP网址部分手机无法打开,可以chrome浏览器输入网址打开

26-07-20

行止终于冷声道:“景曜,你若真在此时与我死斗,便正中了——”

  他话未说完,我剑势猛然一沉,剑尖贴着他衣襟斜掠而过,将他胸前一片衣角生生削落,寒声截断了他后半句话。

  “少拿天启来压我。”

  夜风呼啸,杀机愈浓。

  我与谢行止在那半毁石台之上倏进倏退,剑光与刃影交错成一片冷白的网,几次几乎同时擦着彼此喉颈而过。

  若说谢行止的出手是诡,像水中暗流,处处留有余地与退路;那我的剑,便是决,剑剑向前,不问后果,只问能否将对面这个人连同他那一身算计一起斩开。

  便在此时——

  远处忽传一道极冷的女子声音,穿风破夜而来,竟比刀更直,比冰更硬。

  “谢行止,旧债未清,你今天走不了。”

  我与谢行止同时一震,剑刃错开,各退半步。

  只见山道尽头,数道黑影掠来,行动整齐如一,衣色沉沉,俱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而走在最前方的女子,一袭冷色长衣,发丝束起,面容如霜月照雪,正是冷霜璃。

  寒渊,也到了。

  她身后之人,个个气息内敛,步履无声,显然皆是寒渊好手。

  这些人一现身,原本便已紧绷至极的局势,顿时像被谁又压上了一块巨石,空气都沉了几分。

  谢行止望着冷霜璃,竟罕见地沉默了一瞬,随即苦笑道:“我就知道,这笔帐迟早要找上门。”

  冷霜璃神情未动,只缓步逼近,语气平得像在宣读一纸判令。

  “十年前,你借寒渊之手走线,引我三部暗桩去试那座死阵,三十七人,一个都没回来。”

  她停下脚步,抬眼看着谢行止,眸中寒意更甚。

  “今日,你若还想走,便先把那笔血帐还清。”

  我立在一侧,剑未归鞘,目光自冷霜璃与谢行止之间一扫而过,心中已然了然。

  果然。

  像谢行止这样的人,怎可能只与夜巡司、钦天监有牵连?

  他这一路活到今日,脚下踩过的,不止敌人的血,也有盟友的命。

  寒渊会找上来,一点也不奇怪。

  山风自谷底席卷而上,吹得众人衣袂猎猎。

  石台之上,三方对立。

  一时间,竟无人再动。

  谢行止轻轻转了转手中短刃,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移向冷霜璃,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好,好得很。”他语气听似轻松,眼底却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阴沉,“看来今晚,不只是我想借局而行,连旧人也都到了。”

  冷霜璃不答,只是抬手,身后寒渊诸人已无声散开,隐隐成一个收口的势。

  而我,则缓缓提起手中之剑。

  我知道,今夜这局,已再不是我与谢行止两人之间的生存之争。

  旧帐、新局、天启、寒渊——全都撞在了一处。

  石台之上,风声如刃。

  我提剑立于侧方,并未立刻再进。

  谢行止与冷霜璃一东一西,彼此相对,两股气机在夜色中无声交缠,如两条潜伏已久的毒蛇,明知对方致命,却都在等着那最合适的一口。

  而我,反倒成了局外之人。

  至少,在这一瞬间,是如此。

  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扫,心中竟生出一丝极罕见的迟疑。

  谢行止是敌,这一路走来,他步步设局,拿人作柴,从不手软;可若没有他,我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见天启背后那一层更深的轮廓。

  冷霜璃是旧识,甚至曾与我在同一条在线出生入死,可寒渊的刀,从来也不是为我而握。

  她今夜来此,只为清债,不为救世,更不为我。

  这两人,都曾是友。

  也都曾是敌。

  一时间,我竟无法断定,自己这一剑若再起,该落在哪一边。

  风又急了三分。

  冷霜璃身后的寒渊人马已然散开,步伐无声,却暗成围势。

  谢行止手中那柄薄刃映着残月,亮得像一线冰。

  三方气机越绷越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任谁只要先动一寸,下一刻,便是满场见血。

  偏偏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先沉不住气。

  果然。

  寒渊那头,一名年轻刀手大约是受不了这等压抑,忽然低喝一声,掌中短刀朝地一插,刀身上原本黯淡无光的符纹竟倏然亮起,沿着地面石缝一寸寸蔓开!

  我心中一凛。

  不好。

  那不是单纯的示威,而是寒渊暗线中专用的“困杀阵引”,一旦催动,四周地气立刻会被死锁,谁都别想再轻易抽身。

  冷霜璃显然也未料到手下会在此刻擅动,她眉头一沉,正欲喝止,却已来不及了。

  阵纹如活物般沿着石台四周迅速游走,转眼便亮起一圈淡青色的冷光,地脉隐隐一震,连我脚下碎石都微微颤鸣起来。

  谢行止见状,眼底精光一闪,脚下已暗暗移位。

  他也知道,一旦阵成,今夜便再无退路。

  而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

  忽有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夜风深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滴冷水,落入滚油之中,让本已沸腾的局势,竟生生顿了一顿。

  下一刻,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石台最高处。

  没有剑鸣,没有气爆,也没有任何刻意张扬的威势。

  他只是立在那里,灰衣旧袍,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极淡,像是一片早就存在于夜色中的影子,直到此刻,才被众人看见。

  空影。

  我心头微微一震。

  冷霜璃目光一寒,谢行止则终于收起了那层淡笑,眼中第一次浮起真正的忌惮。

  空影立于高处,目光从我们三人身上一一掠过,像是在看三枚落到了同一盘上的棋子。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们现在争的,不过是谁先替它把火点起来。”

  一句话,如石落深潭。

  寒渊那名擅动阵引的刀手脸色微变,连冷霜璃也不由得眸光一沉。谢行止则轻轻眯起了眼,像是被谁一语戳破了心底最隐秘的打算。

  而我,只觉胸中那股原本已被压住的火意,竟在这一句话里,微微一颤。

  空影看着谢行止,语气不带半分起伏:

  “当年你与我连手,不是为了破盘。”

  谢行止没有答。

  空影又看向冷霜璃,淡淡道:

  “你今夜来,也不是为了讨债。”

  冷霜璃唇角微抿,未曾反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而你,景曜——”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可我知道,那未出口的半句,才是最重的。

  山风穿台而过,阵纹未散,杀机未退,所有人的手都还按在兵刃之上。可空影一现,这场原本即将爆发的混战,竟像被谁硬生生按住了咽喉。

  石台之上,仍是三方对峙。

  空影立于石台最高处,衣袂被山风拂得微微扬起,整个人却像一块沉在深水中的古石,任凭四面杀机翻涌,亦不见半分波澜。

  他看着我们,目光很平,平得几乎没有情绪,却偏偏让人觉得,今夜所有人的来去、进退、试探与杀意,早已被他看在眼中,甚至——早已被他算进局里。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

  “今日这局,是我引来的。”

  此言一出,石台四周的气机,像是又紧了一分。

  谢行止眼底寒光微闪,冷霜璃则眸光一沉,连那几名寒渊刀手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兵刃。

  我立在侧方,心中亦是一震,却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看着空影,等他把后半句话说完。

  空影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景曜,你已彻底入局。”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责备,也没有怜悯,只是很清楚地说出了一个我心底早已隐约察觉、却始终未曾真正承认的事实。

  “到了这一步,不该再让你只从别人留下的残痕里猜。”

  山风掠过残碑,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空影缓缓转开视线,先看向冷霜璃。

  “你也在我破局之列。”

  冷霜璃闻言,神色未变,只是下颚线条微微绷紧了些。

  她并未立刻发问,因她知道,空影此人若肯把话说到这一步,便不会只是随口一提。

  寒渊今夜的到来,绝非偶然,而她自己,也未必真是循着私仇追到此地。

  或许,在她以为自己是为谢行止而来时,实则早已被另一只手,轻轻推到了这盘棋上。

  空影又将目光转向谢行止。

  那目光,终于多了一点难以言说的深意。

  “至于你……”

  谢行止唇角微微一勾,像是早已料到自己逃不过这一句,却没有插话。空影看着他,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这个局,本就是因『空影』而起。”

  他说这句话时,竟将自己的名字咬得极重,像是在点破一层多年来被众人混淆的幻影。

  “若非当年我先一步看见,先一步逃出,先一步拒绝那套东西,你也不会在后来被卷进来。”

  他停了片刻,才补上后半句。

  “谢行止,你从来不是执棋者。”

  “你不过是多年前,被卷入这场局中的一枚棋子。”

  这话说得极狠。

  谢行止面上原本那层似笑非笑的从容,终于裂开一道极细的痕。

  他没有反驳,却也没有承认,只是握着那柄薄刃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显然,这句话刺中的,不只是他的旧事,更是他这么多年始终不愿承认的一点——他以为自己早已学会与天启对弈,实则不过是从一枚被放逐的子,慢慢走成了一枚自以为能够选边的子。

  空影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石台四周。

  “今夜不同。”

  他这一句,说得更慢。

  “天启之局里,三个不可控之人,外加一个不属朝廷、不属江湖的破局之人,同时立于一盘之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却任谁都听得出,后面那半句意味着什么。

  可能。

  只可能。

  这样的局面,本身就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契机。

  我听着这些话,心中竟没有预想中的惊怒,反而生出一种极其清醒的寒意。

  原来从观影盘碎裂,到沈家血债,再到谢行止的引局与冷霜璃的追杀,看似彼此分裂、各有因果,实则都被更深的线牵着,缓缓收向今晚这座石台。

  我终于明白,空影今夜现身,不是为了阻战,也不是为了劝和。

  他是来掀盘的。

  或至少——来让我们看清,这盘底下真正压着的是什么。

  谢行止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有些冷,也有些自嘲。

  “好一个空影。”他抬起眼,看着高处那道灰衣身影,语气听似轻飘,实则每个字都带着刃口,“你当年不愿做火,今日却想看我们来点?”

  空影没有被激怒,只淡淡道:

  “我不是来点火的。”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三个,究竟谁想活,谁想死,谁又想拿别人的命去换一个自己都未必信的结果。”

  这一句话落下,石台之上再度沉寂。

  冷霜璃的手仍按在刀上,谢行止的刃也未放下,我的七情剑则在掌中微微发鸣。

  谁都没有动,却谁都知道,今夜这局再往前一步,便不只是寒渊与谢行止的旧债,也不只是我与谢行止的生存之争,更不是空影口中的几句旧语那般简单。

  这是天启第一次,被逼到不得不与自己漏下的棋子正面相对。

  而我们这几个本不该站在一处的人,竟阴差阳错地,被推成了一把可能真能撬动整盘天局的杠杆。

  山风愈急,远处云层隐隐压低。

  我忽然觉得,今夜之后,许多事都会不同了。

【待续】

  [ 本章完 ]
【1】【2】【3】


最新章节请访问https://m.diyibanzhu3.online

推荐阅读:夜缘沉沦玉海采莲异世女神录邻居哥哥天命神根我在修仙界当CFO母欲深迷失在日本的天堂龙国皇家学院的普通人类男性日常生活与教授同床的36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