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17、命定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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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3


  我也跟了上去。

  石阶似乎比往常更长,但这大抵是因为走得太慢。凌音的脚步依旧很稳,每
一步都踩得很实,凉鞋的鞋底在青苔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两侧的杉树高大而沉
默,枝叶交织成一片幽暗的天顶,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在石阶上,发出清
脆的声响。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海翔。」

  「嗯?」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林间听得格外清楚。

  「等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插嘴。」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话,该我说。你听着就行。」

  我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的连衣裙在树荫里显得格外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
布料隐约可见。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攥得很紧。

  「好。」我说。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石阶尽头,视野豁然开朗。铺着白色碎砂砾的宽阔广场展现在眼前,广场尽
头是拜殿,木构古朴,深色的木料在岁月侵蚀下呈现出温润的色泽。净手池旁有
几个穿着便服的参拜者,正在弯腰洗手。更远处,社务所的走廊上有几个白袍的
身影匆匆走过,没有看我们。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安静,肃穆充斥着古老的、沉甸甸的仪式感。

  但今天,这种安静让我觉得不一样。不是敬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
更压抑的感受,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我们,看着我们穿过广场,走
过净手池,绕过拜殿,朝着社务所的方向走去。

  凌音依旧走得很直,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目光。她径直走
向社务所的大门,脚步没有停顿。我跟在她身后,注意到有几个白袍信徒停下了
脚步,视线落在我们身上,然后又移开,彼此交换了一个在我眼里似乎颇含深意
的眼神。

  社务所的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社务员,穿着白色的襦袢和墨绿色
的袴,看到我们,微微愣了一下。

  「请问……」他开口。

  「黑泽町长在吗?」凌音开口道,语气非常干脆。

  社务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宫司大人正在会客……」

  「麻烦您通报一声,」

  凌音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就说雾霞村的松本凌音和林海翔,有事求见。
是关于……大祓的事。」

  大祓。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那个社务员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和凌音之间快速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内室,脚步
声在木地板上急促地远去。

  凌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手依然攥着帆布包的带
子。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嘴唇抿着,睫毛低垂,像是在想什
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我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两分钟,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很稳,是那种从容的、掌控一切的节奏。

  然后,黑泽町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今天穿着深色的和服袍子,外面套着那件印有细微云纹的羽织,头发梳理
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他看到我们,脸上照例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
和笑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门口停下。

  「松本同学,小林同学。」

  他的声音平和悦耳,目光在我们脸上轻轻扫过,「听说是关于大祓的事?」

  凌音看着他,没有鞠躬,没有客套。

  「町长,海翔他……开始想起来了。」

  ……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社务员已经退了下去,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站在社务所的门口。黑泽町
长看着凌音,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不是
惊讶,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更加了然的意味,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预料之中的时
刻。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凌音的肩膀,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
有着审视,但很轻微。然后他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凌音,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
丝毫没有变化。

  「这样啊。」他轻声说。

  又是这三个字。和早晨雅惠嫂子在走廊里说的一模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
(当然,语境也不一样)。雅惠嫂子是惊讶,是了然,是欣慰。而黑泽町长则一
种平静的确认。

  「里面说话吧。」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过,凌音没有动。

  「我想先单独跟您谈谈。」她说道。

  黑泽町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看向我。

  「小林同学,麻烦你在隔壁稍等片刻。」

  我看向凌音。

  但她并没有看我,目光径直落在町长身后的走廊深处,表情平静淡然。

  「好。」我点点头,回答道。

  凌音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看我。

  黑泽町长唤来另一个年轻的社务员,低声交代了几句。社务员朝我微微欠身,
引着我穿过走廊,走到社务所深处的一间小房间门口。纸门拉开,里面是一间整
洁的和室,铺着浅草色的榻榻米。

  「请在这里稍候。」

  社务员轻声说道,然后便退了出去,纸门在我身后轻轻合拢。

  我站在房间中央,并没有坐下。

  片刻后,隔着一道墙,隔壁传来极轻的、模糊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听
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是两个人--一个沉稳的男声,一个清冷的女声。男声不
算熟悉,但理应是町长;女声则熟悉得很,自然就是凌音。他们偶尔有短暂的沉
默,但大部分时候,那些声音都在低低地、持续地响着。

  所以也就意味着,对话在持续。

  我靠着墙壁,在榻榻米上坐下来。

  时间过得很慢。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我的手背移到膝盖,从膝盖移到榻榻米上。
远处传来鸟叫声,断断续续的。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很轻,很快,又消失在更
远的地方。

  我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那个梦。

  雾气,烛火,跪在广场中央的少年和少女。

  然后,又过了不知多久。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但比之前那些都更清晰,更稳。不是社务员那种急促的、
小心翼翼的脚步,而是那种从容的、不急不缓的节奏--片刻之后,脚步声便停
在了门口。

  接着,纸门便被轻轻拉开。

  凌音过来了,阳光也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身后,把她的轮廓
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的光边。白色的连衣裙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帆布包也依
然挎在她的肩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分别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侧身让开门口,退到走廊一侧。

  黑泽町长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依旧温润,
依旧深不见底,但相较于之前,更多了一层含义--不是沉重,不是犹豫,就是
一种很单纯地、更加郑重的神情。

  「小林同学,」他说道,声音平和,「我跟你单独谈谈。」

  我再次看了凌音一眼。她已经退到了走廊的另一侧,背靠着墙壁,双手垂在
身侧,帆布包的带子从肩头滑落了一截。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虚空
里,嘴唇微微抿着。

  「好。」我说。

  我走出房间,经过凌音身边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瞬。她没有抬头,但我
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只是一瞬,就像是不经意的触碰,旋即
就收了回去。

  然后,就收了回去。

  我没有回头,但脚步在那短暂的停顿里稳稳地踩住了地面。心底那根因为等
待而微微绷紧的弦,在她这一触之间松了下来,不是松懈,而是被一种更踏实的
力量托住了。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了。

  我跟着黑泽町长走进隔壁的房间。

  这间和室比刚才那间稍大一些,榻榻米的颜色更深,边缘磨损得也更厉害,
看得出使用频繁。靠墙摆着一张低矮的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和一只小
小的铜香炉,炉子里没有点香,只有冷掉的灰烬。黑泽町长在案几一侧坐下,姿
态端正而放松,和服袍子的下摆在榻榻米上铺开。

  他伸手示意我坐在对面。

  我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直,膝盖压在草席上。

  町长提起案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带着淡淡
煎茶的清香。他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杯底碰到案几的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
清脆的「咔」。

  「小林同学,」他开口,声音平和,不急不缓,「刚才松本同学已经跟我说
了你目前的情况。她说得很仔细,也很认真。」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我。

  「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你的记忆,」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是怎样开始恢复的?恢复了多少?到
了什么程度?」

  他的语气不是审问,不是试探,就只是长辈般的关怀。

  我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从归乡那天开始。」我说道。

  黑泽町长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回村那天,雾很大。从东京过来的路上,越靠近影森,雾越浓。」

  我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那天车窗外的乳白色混沌,和兄长沉默的侧脸,
「当时只觉得是山里的天气,没多想。但到了村里之后,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
梦。梦里有雾气,有低语,有看不清面目的影子。醒来的时候额角的旧疤会发痒,
有时候甚至是刺痛。」

  我抬起手,拨开额前的刘海,露出那道淡淡的、泛白的旧疤。

  町长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后来,梦越来越清晰。」我继续说,「雾气里的东西开始有了形状,有了
声音。我听到了祂的低语--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那种。祂在叫
我的名字,在说一些我当时听不太懂的话。」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格外留意村里的传说,去图书馆翻本地民俗的
资料。八云神社、雾隐之神……那些原本只是书本上的文字,渐渐和我的梦重叠
在一起。」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
上。

  町长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再后来,我参加了大祓。」

  我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能感觉到喉咙微微凝滞了一瞬。但町长的表情没有丝
毫变化,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这大抵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细
微的、略显特殊的动作。

  「在大祓的净域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我斟酌着措辞,「不是幻觉,是真实的。那些白袍的信徒,那些仪式,还有…
…祂。」

  我抬起眼,看着町长。

  「雾神出现了。就在净域的上空,就在那些仪式结束之后。祂在注视,在低
语,在……进食。」

  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但我想不到更准确的表述。
那种感觉,那种被注视的战栗感,以及仪式之后雾气消散的实感--祂确实是在
进食,以那些交缠的躯体、那些呻吟、那些白浊为食。

  町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然后呢?」他问。

  「然后额角的疤开始频繁地痛。」我说,「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是一种更
深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刺痒。每次祂出现,每次我回忆起一些什么,那道疤
就会痛。」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岳医生给了我一种药,说是能帮我松动脑子里的东西,
让我慢慢想起来。我吃了,然后就那天晚上,在神社偏殿的储物格里,我看到了……」

  我的声音顿住了。

  那个画面。凌音跪坐在榻榻米上,木下在她身后,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纸
门上,上演着一出皮影戏。那根粗壮的肉棒一次次没入她的臀缝,她的呻吟一声
高过一声,最后在高潮的尖叫中浑身颤抖。

  「我看到了很多。」我含糊地带过去,目光落在案几的边缘,「然后那些被
压住的记忆,就在那天晚上,可以说是,全方位地松动了起来。也不是一下子全
部涌出来,但确实大量地涌出来了,就像泉水似的,我不知道我这样比喻恰不恰
当……」

  町长看着我,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然后,当晚睡觉的时候,我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我说道,声音不自觉
地放轻了,「看到了四年前的凌音。我们跪在净域的广场上,穿着祭祀的服饰,
周围全是白袍的信徒。有一个穿着深色袍服的男人--可能是您,也可能不是,
我看不清他的脸--站在我们面前,说了些什么。然后我们转向彼此,我伸出手,
触碰了凌音的脸颊,然后……」

  我又停住了。

  那个吻。少年吻上少女的画面,清晰得像一帧被定格的电影镜头。那是四年
前的真实,还是药物作用下编造出来的幻觉?我不知道。但那个画面烙在我的视
网膜上,怎么都擦不掉。

  「然后我醒了。」

  我说,「从那个梦里醒来,整个事情结束了。」

  町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更复杂、更
深刻的情绪,像是叹息,又像是了然。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然
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所以,」

  他放下茶杯,「你现在想起来的事情,主要集中在四年前那个夜晚?」

  「嗯。」我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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