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东域篇】#6 影匿潜形,冷颜绝影弄柔唇(AI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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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11

  "很奇怪。"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帕子被她慢慢展开,按在额角的汗珠
上,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不太习惯这种细致的举动。

  "魔气进入经脉的时候,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血管里爬。"

  她顿了顿。

  "但你的神识过来之后……那些虫子就安静了。"

  林澜在她身旁坐下,两人并肩靠着那块巨石。石面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温热,
透过衣料传来微微的暖意。

  "疼吗?"

  "不疼。"

  夜昙将帕子从额角移到颈侧,擦去那里的一层薄汗。她的锁骨随着动作微微
起伏,劲装的领口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

  "但有一瞬间,我想杀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极其平淡,像是在汇报任务中的一个细节。

  "不是因为敌意。是那股东西在放大所有……攻击性的念头。我脑子里只剩
下一个想法——把眼前的活物撕碎。"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帕子被攥出了褶皱。

  "然后你进来了。"

  林澜侧过头看她。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为那层冷淡的表情镀上
了一层暖色。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

  "害怕了?"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

  沉默了几息。

  "不是害怕。"

  她将帕子叠好,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被她方才那一刀劈裂的树干上。
裂口处的木纹发黑,像是被火灼烧过,散发着一股焦糊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是不确定。"

  她转过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林澜。

  "如果下一次,你的神识压不住呢?"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呢?"

  "那就——"

  "你会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林澜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握紧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林间的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
而悠远。

  "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

  夜昙看着他,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感动,不是释然
,更像是某种困惑。

  她不理解。

  作为刺客,她太清楚"失控"意味着什么。一个失控的武器,唯一的下场就是
被销毁。这是听雨楼教给她的第一条规矩。

  "你应该说会。"

  她的声音沙哑了些。

  "这样我才能放心地继续。"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笑意。

  "夜昙,你真是个怪人。"

  "你才怪。"

  她别开目光,将叠好的帕子递还给他。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的手缩回去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林澜低头看了看那块帕子——被她攥出的褶皱还没有散开,布料上沾着她颈
侧的汗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

  "再来一次吗?"

  夜昙已经站起身,拍了拍劲装上的尘土。她的背脊挺得很直,马尾在脑后轻
轻晃动,恢复了那副冷淡而专业的模样。

  但林澜注意到,她握着短匕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

  又试了三次。

  每一次,夜昙引动魔气的时间都比上一次稍长一些——从最初的三息,延长
到五息,再到将近十息。而林澜通过心楔介入的时机也在不断调整,从一开始的
粗暴压制,逐渐摸索出一种更为柔和的引导方式。

  第三次收功时,夜昙单膝跪地,干呕了几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的胃是空的。

  林澜蹲在她身旁,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灵力缓缓输入,帮她梳理紊乱的经
脉。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夜昙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她撑着地面
站起来,晃了晃,稳住了。

  额角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层薄薄的盐渍。

  "走吧。"林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镇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请你吃顿好
的。"

  夜昙的睫毛微微一动。

  "不必——"

  "答应过你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夜昙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拒绝。

  ——

  两人沿着镇外的土路走了约莫一刻钟,拐进了主街。

  这座小镇名叫鹤栖镇,虽不繁华,但因地处几条商道的交汇处,往来客商不
少,酒楼食肆比寻常村镇多出几分热闹。

  林澜在一家挂着"醉仙居"匾额的二层酒楼前停下脚步。

  楼前的木柱上挂着几串红灯笼,虽是白日,也已经点亮了。门口支着一块木
板,上面用墨笔写着今日的菜品:酱烧鹿筋、松子鲈鱼、蟹粉豆腐、清蒸时蔬,
以及一道"秘制醉鸡"被画了个圈,标注着"掌柜推荐"。

  "这家看着还行。"

  林澜回头看了一眼夜昙。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那块菜牌,面容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林
澜注意到,她的视线在"松子鲈鱼"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点破,推门进去。

  堂内已经坐了七八桌客人,多是过路的行商与散修,嗡嗡的人声混着碗筷碰
撞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酱汁焦香与米酒的甜腻气息,油烟从后厨的方向飘出来
,带着炙烤肉类特有的焦脆味道。

  小二迎上来,林澜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清静许多,只有两桌客人,临窗处还空着一
张。

  坐定后,林澜没有把菜单递给夜昙,而是直接点了:松子鲈鱼、酱烧鹿筋、
一碟凉拌蕨菜、一碗蟹粉豆腐、一份醉鸡,外加两碗白饭和一壶桂花酿。

  "先生好胃口。"小二笑嘻嘻地记下,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夜昙坐在他对面,背脊挺直,双手撑着头看着窗外。[img]https://files.c
atbox.moe/a8ukcf.png[/img]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与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混在一起。秋日午
后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与半边面容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
和了些。

  "你点了鲈鱼。"

  她忽然说道。

  "嗯。"

  "为什么?"

  林澜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是普通的粗茶,带着微微的苦涩。

  "看你盯着菜牌上那四个字看了两秒。"

  夜昙的手指微微一蜷。

  "我没有盯着看。"

  "一秒半也行。"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

  "小时候吃过。"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很小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映着街上的人影,却似乎什么都没有
在看。

  "好像是……有人做给我吃的。用松子和什么酱,浇在鱼上面。很香。"

  她顿了顿。

  "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林澜看着她,没有追问那个"有人"是谁。

  菜陆续端上来了。

  鲈鱼被炸得金黄酥脆,松子与糖醋酱汁浇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气裹
着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酱烧鹿筋色泽红亮,用筷子一夹便颤巍巍地抖动,
软糯得几乎要化开。蟹粉豆腐盛在白瓷盅里,橙黄的蟹膏铺在嫩白的豆腐上,撒
着几粒葱花。

  林澜先夹了一块鲈鱼,放进夜昙面前的碗里。

  鱼肉外酥里嫩,松子嵌在焦脆的表皮中,酱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夜昙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来,送入口中。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鱼肉的鲜嫩与松子的香脆在口腔中交织。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怎么样?"林澜问道,自己也夹了一块鹿筋送入口中。

  夜昙没有回答。

  她只是又夹了一块鱼。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话,自顾自地吃起来。

  桂花酿被温过,倒在粗陶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清甜的花香。林澜给她
倒了一杯,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街上的人影拉长了。

  夜昙吃了大半条鱼、两块鹿筋、小半碗蟹粉豆腐,以及一整碗白饭。

  这是林澜认识她以来,见她吃得最多的一次。

  她放下筷子时,碗底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有剩。

  "吃饱了?"

  "嗯。"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调似乎比平时柔软了那么一点点。

  她端起桂花酿,又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那条鱼。"

  她忽然开口。

  "嗯?"

  "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林澜看着她。

  "是更好还是更差?"

  夜昙沉默了片刻。

  窗外,一盏街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

  "但不差。"

  ------

  夜晚。

  窗外没有月亮。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幕,只有远处街灯透过窗纸渗进来的一缕昏黄,勉强在
地面上铺出一小块光斑。

  林澜侧躺着,面朝墙壁,眼睛却没有闭上。

  明天就要分开了。

  她回听雨楼复命,交差、领酬、继续做那把被人攥在手里的刀。他回到小院
,见苏晓晓和叶清寒,继续谋划下一步棋。

  各归各路。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晚饭时的画面。

  她说过的——任务前三天开始忌口,不碰甜食、不饮酒、不吃任何可能让味
蕾迟钝或影响嗅觉的东西。这是听雨楼死士营的规矩,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而且她不喜欢吃甜的。

  但今晚那道松子鲈鱼,糖醋酱汁浓稠甜腻,她吃了大半条。

  桂花酿也喝了两杯。

  她甚至没有皱眉。

  林澜翻了个身。

  夜昙就躺在他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约辨认出她的轮廓——侧卧着,面朝他这一
侧,呼吸绵长而均匀。

  但这一次,那种均匀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节奏稍显散漫,偶尔会有一个微微加深的吸气,像是身体在无意识地舒展。
她的肩膀没有绷紧,锁骨处的起伏平缓而自然。

  她真的在放松。

  或者说,她允许自己放松了那么一点。

  林澜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侧影,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怜悯。也不全是那种因心楔而生的占有欲。

  更像是……

  一个人在废墟里翻找了很久,忽然从碎石下面看到一根还活着的嫩芽。

  他没有伸手去碰。

  只是安静地看着。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夜昙动了一下。

  她的手从被褥下伸出来,搁在两人之间那片狭窄的空隙里。五指微微蜷曲,
指尖苍白而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这是用惯暗器的人的习惯。

  她没有碰他。

  只是把手放在了那里。

  像是某种无声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试探。

  林澜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指尖上。

  没有握紧,只是搭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带着修士体温特有的
微微灼热。

  夜昙的手指颤了一下。

  极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下。

  但她没有缩回去。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同频。

  她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

  ------

  分别后,两人各自踏上了归途,不多时,林澜便回到了几人暂住的地方。

  杏花巷的小院静悄悄的。

  院门没有上闩——苏晓晓的习惯,说是怕他回来时敲门吵到邻居。林澜轻轻
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呻吟,随即被夜风掩盖。

  院中的杏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中伸展着,像老人干枯的
手指。廊下挂着一盏纸灯笼,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豆大的一点橘光在风中
摇摇欲坠。

  苏晓晓的房间黑着灯,呼吸声隐隐传出,睡得很沉。

  林澜的目光转向东厢。

  叶清寒的房间。

  窗纸上没有光,但他的神识微微一探,便感知到里面那道熟悉的气息——灵
力流转平稳,正在沉睡。

  他嘴角微微勾起。

  收敛气息,脚尖点地,身形如一缕烟般无声无息地掠至窗前。窗扇虚掩着,
他用指尖轻轻一拨,便滑开了一条缝隙,侧身钻了进去。

  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苏晓晓调配的药浴留下的残香,混着叶清寒
身上特有的清冷幽香,像雪后初融的山泉。

  她睡在靠墙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素色薄被。

  月光被云层遮蔽,房内极暗,但林澜的夜视早已在多年的修行中练就。他看
清了她的睡姿——侧卧着,一只手枕在耳下,黑发散落在枕上,几缕垂在颈侧。
那件林澜为她挑选的黑白相间的寝衣微微松散,领口敞开了些许,露出一截锁骨
与肩头的雪白肌肤。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不太安宁。

  林澜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俯下身,将嘴唇凑到她的耳畔。

  "叶师姐~"

  他的声音极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叶清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林澜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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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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